Notes client 的 eMudhra 憑證:難的不是哪張,是幾千台
伺服器那關比較單純:幾台 Domino,你自己一台一台登進去,照指紋把那幾張被波及的 eMudhra / emSign / Comodo root 從信任庫清掉就好(怎麼判斷你中不中、清哪張,在 Domino Server 那篇講過)。
難的是桌面端。同一批憑證,散在你公司每一台 Notes client 上——業務的筆電、會計的桌機、那台沒人記得還開著的 kiosk。漏洞一模一樣,但你不可能 SSH 進五千台工作站手動改檔。這一關的難度不在「清哪張憑證」,而在規模:怎麼確定每一台都清到、清的是對的那幾個庫、而且不吵到使用者。
這篇就專講 client 端:憑證藏在哪幾個跟伺服器不一樣的信任庫、為什麼沒有一個按鈕能一次清完、怎麼靠佈署工具把更新推到每一台,以及一個官方公告沒列、但你最好自己查的角落——還在跑的 9.x。
重點摘要
- 是同一批憑證、同一個根因(eMudhra 中繼 CA 私鑰可被還原 → MITM 可偽造受信任站台),只是這次在 client 端。對應的 CVE 是 Notes client 的 CVE-2026-108015,加上內建 Semeru JVM 跟著中的上游 Java CVE-2026-91403 / 114820。CVSS 一樣掛 9.1(Red Hat 對上游那支的另一種讀法是 6.8)。
- client 的信任庫跟 server 不一樣:
cacert.pem(每台 data 目錄各一份)、內建 Java 的cacerts(程式目錄jvm\lib\security,寫入要 admin)、localnames.nsf的 Advanced > Certificates、macOS 上則是 keychain。 - 沒有內建方法一次清很多台。實務解法是佈署工具:MarvelClient、或你既有的軟體派送(SCCM/Intune 之類)。
- 受影響版本:12.0.2 FP8↓ / 14.0 FP5↓ / 14.5–14.5.1 FP1。
- 別漏 EOL 的 9.x:官方公告只列支援中的版本,但這些 root 早於 12.x 就內建——9.x 的信任庫很可能有同一批,得自己查。
client 端:憑證到底藏在哪
伺服器那篇列過要移除的 root 清單與 SHA-256 指紋,這裡不重抄(完整清單看那篇)。client 端的差別在位置——同樣那幾張憑證,躲在不太一樣的幾個庫裡,而且每台桌機都有一份:
| 信任庫 | 在哪 | 備註 |
|---|---|---|
cacert.pem | 每台 Notes data 目錄 | 每台一份;沒有內建方法一次清 |
cert8.db(內嵌瀏覽器的 NSS 庫) | …\Notes\Data\workspace\BrowserProfile\(Mac 在 Expeditor/BrowserProfile) | Comodo AAA 在這;HCL 給一份乾淨檔下載替換 |
內建 Java cacerts | 程式目錄 jvm\lib\security | 寫入要 admin 權限 |
local names.nsf | Notes 用戶端:Advanced > Certificates | KB0134844 列 AAA Certificate Services (Comodo) 可從這裡移 |
| macOS keychain | Mac 版 Notes | Mac 版靠 keychain、不是 cacert.pem |
重點跟伺服器端一樣:依指紋比對、不要依名稱,而且該移的要全部移(只移一張,鏈可能從另一條路徑繞回來)。差別只在於,你現在要在每一台上都做到這件事。
真正的難題:規模
panagenda(Christoph Adler)那篇把 client 補救講得最實在,核心一句:沒有內建機制能一次把這些憑證從一大批 client 清掉,你得靠某種把檔案/設定推到每台的佈署機制——不管是企業的軟體派送(SCCM、Intune、GPO 登入腳本)、你自寫的佈署腳本,還是現成的 Notes 客戶端管理工具。拆成幾件事:
cacert.pem(和cert8.db)——用乾淨版覆蓋全部。 把一份已清乾淨的cacert.pem推到每台的data目錄覆蓋既有的;HCL 也提供一份乾淨的cert8.db(內嵌瀏覽器用),一樣推到每台的workspace\BrowserProfile\覆蓋。兩個都是單純的檔案派送,任何佈署工具都能做。- local
names.nsf——跑清除動作。 這個庫在每個使用者的個人通訊錄裡、而且是 NSF(不是檔案),手動進 Advanced > Certificates 一台一台刪不切實際。做法是派一支 Notes agent / 腳本到每台,檢查 localnames.nsf的受影響 certifier 並移除(最好無使用者互動)。有些客戶端管理工具(例如 panagenda 的 MarvelClient)附現成的這種 agent;沒有的話就自己寫一支、再用你的佈署管道推出去。 - 內建 Java
cacerts——換檔或刪項。 這份在程式目錄下、動它要 admin:可以整個換成清乾淨的版本,或用跟 server 端一樣的keytool指令依指紋查、照別名刪(語法見 Domino Server 那篇的步驟)。一樣透過你的軟體派送推到每台。 - macOS——走系統更新。 Mac 版 Notes 靠 macOS keychain,把 Mac 更新到最新、讓作業系統那層處理。
說到底,這次 client 端拚的不是「會不會清一張憑證」,而是你手上有沒有一條能對全 fleet 做同一件事的管道——把客戶端管理底子養起來的團隊,遇到「全 fleet 推一份檔」會從容很多;沒有的話,這條管道本身才是這次真正要補的能力。
別漏了 EOL 的 9.x(但別照抄清單)
HCL 的 bulletin 只列支援中的版本(12.0.2 FP8↓ / 14.0 FP5↓ / 14.5–14.5.1 FP1)。9.x 不在上面,是因為 EOL、不是因為安全——所以別跳過;但也別把 12/14 的清單照抄過去。
我們實測一台 9.0.1 的 bundled JVM,結果跟直覺相反:emSign 一張都沒有(JVM 太舊、根本沒收進來),反而是 Comodo AAA 在——完整結果與範圍聲明見 Domino Server 那篇的實測。那是一台 server;client 同樣是 bundled JVM 結構,但我們沒有另外實測一台 9.0.1 client。所以最實在的做法是:你環境裡每台 9.x client,自己用 keytool -list 以指紋查一遍,看哪個庫有哪張,別靠假設。
怎麼確認每一台真的清乾淨
Daniel Nashed 給了一段 LotusScript 測試鈕,用 NotesHTTPRequest 去連一個「拿被波及 CA 簽的憑證」的測試站,看連線會不會被擋:
Dim req As New NotesHTTPRequestreq.Maxredirects = 0Dim response As Stringresponse = req.Get(testUrl) ' 清乾淨後:這裡應該要失敗(cert 不受信)但 client 端的驗證有個更尖銳的但書,比伺服器端還重要:一台桌機上會對外連線的元件不只一個。這段只測到 LotusScript 的 NotesHTTPRequest;Notes 內嵌的瀏覽器、Java 層的 client、甚至同一台上別的軟體,各自讀各自的信任庫。Nashed 的測試 與社群引用的 live 測試站可以快速確認「LS 這條」清了,但瀏覽器或 curl 測過,不代表同台其他元件也安全。每個對外連線的入口都要各自確認——而且是在你抽樣的每一台上。
跟 Server 篇、跟這一串 CVE 怎麼對應
拆開看就不亂:
- CVE-2026-108015 —— HCL 給 Notes client 對外請求功能的號,cve.org 記錄 顯示 2026-10-27 發布、CVSS 9.1。它是伺服器那支 CVE-2026-108014 的 client 鏡像。
- CVE-2026-91403 / 114820 —— 上游 Java 的問題;Notes client 內建 IBM Semeru JVM,所以跟著受影響(這部分跟伺服器端共用同一個上游根因)。
- 至於漏洞本質、9.1 vs 6.8 怎麼讀、完整的 cert 清單與指紋,都在 Domino Server 那篇——client 端要補的是「怎麼在一大批桌機上做到同一件事」。
對照 HCL 對應的 Notes client 公告(涵蓋內建 Semeru JVM 與 client 對外功能的那兩份)與手動移除 KB,確認你這版的確切步驟與修正版狀態;第三方彙整站的 KB 編號偶有出入,以 HCL 支援入口的為準。
一句話收尾
伺服器那關考的是「你知不知道自己信任哪些 root」;客戶端這關考的是「你有沒有辦法對全 fleet 一次做對一件事」。前者靠對信任庫的理解,後者靠你平常有沒有把憑證模型和客戶端佈署的底子打好。這次要推的,不過是一份乾淨的 cacert.pem 加一支清 names.nsf 的 agent——真正決定你今天輕不輕鬆的,是那套佈署管道早就在不在。
參考來源
- CVE-2026-108015 — 官方 CVE 記錄(cve.org,HCL Notes Client outbound 憑證信任)
- CVE-2026-91403 — 官方 CVE 記錄(cve.org,上游 Java / 內建 Semeru JVM)
- Removing compromised eMudhra certificates from HCL Notes clients with MarvelClient — panagenda(client 佈署實務,Christoph Adler)
- eMudhra CA Key Compromise — How to remove the affected certs — Daniel Nashed's Blog
- CVE-2026-91403 — Red Hat Customer Portal(CVSS 6.8 的另一種讀法)